大陸沿海四大自貿區戰略研析

2015/04/01 刊登於 交流雜誌第140期

一、      前言

中國大陸為進一步深化改革、擴大開放,並加快政府職能轉變,已開始將運作一年半的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簡稱自貿區〉經驗推廣到全國。去年12月第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十二次會議決定,授權國務院在大陸沿海地區的廣東、天津和福建等地建立新自貿區,並擴展上海自貿區的現有區域。全案在這次全國人大會議閉幕後,將擇時同時掛牌,全面啟動。為此,大陸國務院已建立自貿區工作部際聯席會議制度,由汪洋副總理擔任召集人,統籌協調全

國自貿區試點工作。

不容置疑的,上述自貿區都是在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揮舞著經濟結構改革旗幟下,所進行的減少行政干預和重視市場作用的試驗,並根據地區特點探索放寬限制的模式,以及設置各自的發展戰略目標。由於大陸的自貿區戰略,還涉及暫時停止實施台資企業的行政審批,改為備案管理,特別是自貿區建設更將對接國際自由貿易協定〈FTA〉談判,並為建設面向全球的高標準FTA網絡打好基礎。也因此,其後續發展頗值得台商關注。

二、      上海自貿區擴展區域保持先發優勢

上海自貿區擴展區域包括陸家嘴、金橋開發片區,以及張江高科技片區,其中陸家嘴的發展重點是金融,金橋是發展出口加工區和高端製造業,張江則是創新創業,這三大片區納入自貿區後,金融和產業結合起來,更有助產業升級。上海自貿區強調保持先發優勢,堅持自主創新優勢,希望促進與上海國際金融中心建設緊密結合的金融創新,還包括擴大人民幣的跨境使用、金融服務業更大程度開放,以及金融市場的建設等。長遠戰略目標是建立金融貿易、供應鏈的亞太中心,以及打造成中國企業海外投資的重要高地。

然而,外界往往過度關注上海自貿區擴展區域的金融制度改革創新,卻忽略其原有的投資貿易便捷化、服務實體經濟此一基本定位。若從上海自貿區出台背景看,又與中美雙邊投資協定〈BIT〉談判有關連,主要是作為准入前國民待遇和事中事後監督,以及負面清單模式的先試先行的標竿。另外,在監督管理上,上海自貿區將從過去的海關特殊監管區擴大到非特殊監管區,功能也發生很大變化。

上海自貿區擴展區域的戰略意涵,正如習近平主席在這次全國人大會議期間所強調的,加快實施自貿區戰略是中國新一輪對外開放的重要內容,所以要著眼國際高標準貿易和投資規則,使制度創新成為推動發展的強大動力,同時要加大金融改革創新力度,增強服務中國經濟發展,配置全球金融資源能力。

三、      廣東自貿區兼負轉型升級先行先試任務

廣東自貿區涵蓋南沙新區片區、深圳前海蛇口片區,以及珠海橫琴新區片區,其中南沙將發展成國際性高端生產服務業要素集聚的高地,前海蛇口將突出國際化金融領域的開放和創新,橫琴則將建設為文化教育開放先島區和國際商務服務休閒旅遊基地,促進澳門經濟多元發展。由於廣東是大陸加工貿易發展最早的地區,如何轉型升級也成為廣東自貿區須要先行先試任務。

從經濟地緣關係看,廣東自貿區緊鄰港澳,將會是粵港澳深度合作機制的2.0版,並通過內地與香港和澳門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CEPA 〉,進一?推動粵港澳服務貿易自由化,以及制度創新和提高競爭力,同時推動要素的自由流動、貿易往來和金融創新等領域深度整合,同時對倉儲、港口貿易、物流、加工製造、金融等領域提供良好的發展基礎,最後帶動珠三角區域整體發展和繁榮。

由於廣東與東協地區的經貿投資關係緊密,貿易額占比也很大,隨著大陸與東協自貿區的合作升級,為因應此一新形勢,廣東自貿區也將朝更開放的經濟體制發展。特別是廣東自貿區的定位是亞洲物流集散中心之一、全球綜合航空樞紐,所以從長遠發展戰略看,廣東自貿區不僅針對東南亞市場,還是針對亞太市場、甚至全球市場。

四、      天津自貿區與上海自貿區形成互補試驗、對比試驗

天津自貿區涵蓋天津港片區、天津機場片區,以及濱海新區中心商務片區,其中,天津港保稅區、機場經濟區將發展形成高端製造業〈如新型航空產業園區,而濱海新區中心商務片區將發展以金融創新為主的現代服務業。天津自貿區強調,要突顯天津特色和定位:遠洋、航運船舶,以及相關的融資租賃等,並與上海自貿區形成互補試驗、對

比試驗,將在服務京津冀協同發展、「一帶一路」國家戰略、發展實體經濟、壯大融資業等方面實現更大的突破。

值得注意的是,天津自貿區有一大突破,就是簡化外資准入審批程序,實施外資准入前國民待遇,以及建立綜合信用體系和事中事後監督體系,尤其在負面清單方面的進一步簡化,甚至要比上海自貿區少到幾十條。天津自貿區還有一大亮點,就是要建立跨境網絡商品交易平台。另外,天津自貿區將實施貿易便利化的監管制度革新,建立國際貿易「單一窗口」制度,以及設立自由貿易帳戶體系,推進人民幣跨境使用、利率自由化和外匯管理制度改革。

另外,天津自貿區的地理優勢非常明顯,對內輻射京津冀,為京津冀協同發展提供有利支撐。特別是天津東疆保稅港區作為全大陸融資租賃產業聚集區,憑藉多項領先全國的融資租賃創新模式,已經成為大陸航空租賃中心,這是向自貿區轉型和探索的一個重要步驟。再從長遠發展戰略看,天津自貿區對外聯通東北亞的韓國和日本,是韓日企業投資熱點,將來更可望成為中韓自貿區架構下的試驗先導區,以及進一步對接將來可能成型的中日韓自貿區。

五、      福建自貿區

福建自貿區涵蓋平潭片區、廈門片區,以及福州片區,其中平潭雖是目前大陸唯一對台的綜合實驗區,也將建設為自由港和國際旅遊島;廈門因服務業發達,將主打高端的現代服務業,同時也將發展成國際航運中心;至於福州則將發展成與藍色經濟有關的海洋經濟試驗區,同時還將創新海關監管、建立單一窗口、全面推動跨境電子商務。由於福建自貿區隔著海峽與台灣相望,?著地理優勢和閩台之前的傳統合作基礎,將是推進對台深度合作的一張牌。

最近召開的大陸第十二屆全國人大會議期間,福建省長蘇樹林已公開宣稱,福建自貿區將有四個重點工作,一是突出實驗工作,福建屬後發地區,與上海、天津和廣東等地區不同,因此更具實驗性質;二是制度創新,福建自貿區不僅在推動自貿區本身,更在創造可複製的經驗;三是對台灣的優勢,在自貿區創新實驗過程將會充分注意、高度注意台資企業的需求;四是突出與海上新絲路核心區相結合。

由於習近平主席曾在福建省工作17年,在此政治關係光環之下,福建自貿區的最大特色就是對台灣經濟產業的全面對接,並推動台海經濟一體化,以及在文化和政治交流上發揮關鍵作用。外界預期福建自貿區的實現,將為閩台產業融合拓展更大政策空間,也有利吸引更多的台灣企業前來投資。相對而言,福建自貿區不但能成為福建對台貿易新引擎,也是福建產業結構轉型升級的一個新契機。

六、      結語:對台商的意義和影響

綜合上述,上海自貿區的擴展區域,以及新成立廣東、天津和福建等三個自貿區,除大幅度改革行政審批、市場准入、海關監督、檢驗檢疫等管理制度,實施准入前國民待遇,並採行2015年版縮小到100條以內的負面清單之管理方式,以及實行統一的市場監督,將有利加快建構法制化、國際化的營商環境之外,更因上述自貿區都位於大陸沿海地區,且與大陸推進的建構21世紀海上絲綢之路緊密連結,更將對台商帶來不同層面的意義和影響。

第一個層面是,從大陸人大常委會通過的相關決定可以發現,為了加快政府職能轉變,將會暫時調整現行的大陸外資企業法、中外合資經營企業法、中外合作經營企業法,以及台灣同胞投資保護法等相關行政審批,並改為備案管理。今後在上述自貿區申請設立台資企業,將不必再向國務院規定的部門或者地方人民政府提出申請,並可省卻四十五天的等待批准時間,這是投資行政程序的簡化,足以防堵因行政裁量權所衍生的貪污賄賂弊病。

第二個層面是,大陸各地方政府對自貿區最主要的期待是能大量吸引企業投資,提振日趨減速的經濟,因此各種競爭機制在各地方政府之間發揮作用,自由化趨勢即有可能更加快。面對此一趨勢,台灣的自由經濟示範區若遲遲未能開展,無法與大陸的自貿區對接,屆時台商為了生存和發展,恐怕會掀起新一波的「大陸熱」,競相赴對岸投資設廠,搶先攫取自貿區機遇,並以之作為平台向全球市場去競爭。

第三個層面是,上海、廣東、天津和福建等四個自貿區都位於大陸沿海地區,必將成為海上絲路的輻射據點。由於台灣正位於海上絲路的關鍵點,大陸沿海的自貿區〈特別是福建自貿區〉,恐會更形成強大的磁吸作用,迫使台商不得不與之進行更深度和更大範圍的經貿合作,相對地,目前台灣較為守勢的兩岸經貿合作制度,也必須與時俱進作較大幅度的自由化安排,才能符合變動中的外部形勢發展和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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