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鬆、緊

刊登於 管理雜誌第154期

    在某個場合裡,幾位主管曾討論到「主管難為」這個問題,其中一位有感而發地說,管理者不能做得太真,太真就會讓別人下不了台,或使事情無轉圜餘地,常常會得罪人。相反的,如果做得太假,容易成為「老狐狸」,犯了領導統馭的大忌。而對上或對下,固然「逢人只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似有不妥之處,但也不宜口無遮攔,叫人一眼望到底。因此,他認為管理的藝術就在六分真、四分假,真假運用之妙存乎一心。

    另有一位則從包粽子的鬆與緊,聯想到管理的藝術。他認為管理不能太鬆或太緊,完全採取授權放任,下面的人難免會因為缺乏壓力而表現渙散;但一旦督導嚴厲,將使大家處處感到受限,無從發揮己長或有所創新。這就好比包粽子,紮得太鬆,粽子可能一煮就鬆散開來,粽味跑掉了;紮得太緊,粽子會煮爆開來,或發生煮不熟的現象。所以,他說管理的藝術就在鬆緊適度,拿捏恰當之間。

    這兩種看法,都言之成理,也有它們的經驗基礎。然而,管理之能被稱為「藝術」,層次總不致於只在技巧、手段的漂亮與否?我們相信它應該有更高的旨趣存在才對。

    站在企業管理的立場,評估一項管理是好是壞,只要是看它能不能使企業獲致應有的利潤,是否有助於企業的永續經營。否則,儘管真、假、鬆、緊的管理技巧表現得再出神入化,也不能說它是成功的管理,更遑論是「藝術」了!

    譬如有的主管做得很真,對下面的人要求特別嚴格,一切按照規章行事,絕不妥協,整個氣氛剛烈炙熱,部屬常抱怨他「不近人情」,更甚者還詛咒他「暴政必亡」。也有的主管則做得很假,凡是採取寬容政策,一切規定都有彈性,可以打折扣,整個氣氛和風細雨,部屬常讚美他「贏得民心」,並且有人肯定他是個「人性管理者」。

   相信大家都會喜歡有「人性」的管理,而厭惡「不近人情」的管理;也正由於好惡使然,大家對做得很真的主管評價反而低,同時懷疑他根本不懂管理藝術;可是,誰又能保證凡事可以打折扣的主管,其管理績效一定比一切按照規章行事的主管好呢?

    基本上,我們不排斥管理要講求技巧和手段,但是如果能在嚮往管理的藝術之際,也能正視管理的績效,那就是兩全其美的事了。畢竟,績效是檢驗管理成敗的唯一客觀標準。一個沒有績效的管理,就是沒有目標的管理;沒有目標的管理,等於白忙、瞎忙,就是違背企業管理的原則。它非但不能對企業的成長和發展有所幫忙,說不定還會把企業拖垮。這一點,是討論管理的藝術時不可忽略的一個大前提。

    所以,真、假、鬆、緊應如何運用拿捏,並不是管理模式的主要問題,也不是管理藝術的本質問題。管理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創造績效〈包括人事、財務、生產、行銷、研究與發展等方面〉;能創造績效的管理,本身就是一種藝術。反過來說,一個沒有辦法產生績效的管理,即令它多麼真假互用、鬆緊拿捏適度,但技巧、姿勢美則美矣,充其量也只不過是一個華而不實的「空頭管理」罷了。

您以為如何?〈原載管理雜誌第15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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