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第三章 早期調研台灣的俄羅斯人

發表於 2019/02/02

        前文提到1858年的《中俄天津條約》,開放台灣為通商口岸,但俄羅斯與灣雙方的經貿活動並未相對地活躍起來,因為1895年中國被日本打敗,簽訂馬關條約,台灣被割讓給日本而淪為其殖民地,1905年又爆發日俄戰爭。客觀形勢如此,台俄雙方的經貿發展困難重重,自不在話下。不過,在這段期間,確一些俄羅斯專家相繼踏足台灣,進行各種領域的調查研究,堪稱最早接觸台灣的俄羅斯人。

        俄羅斯科學院前通訊院士、漢學家李福清,在他發表的「最早接觸台灣的俄國人」文章裡指出,一位出生愛沙尼亞的年輕人伊比斯〈Paul Ibis〉,1868年畢業於帝俄領航員學校,1873年獲頒海軍准尉軍官銜,1872年調職到一艘前往遠東的《Askold》號海軍軍艦服務,1874年該軍艦駛抵香港,他就曾利用軍艦必須在香港停泊幾個月的機會,請假自費搭乘澳大利亞輪船於同年12月抵達台灣的打狗港〈即高雄港〉,計畫調查台灣的高山族風俗。1875年,他還曾抽空北上到基隆訪問當時擔任海關首長的一位俄羅斯。可惜,迄今無法查證其姓名,只知道他在台灣已住了三年,業餘時間從事氣象觀察工作。

至於伊比斯為何於1875年要來台灣進行調研工作?有一說是,與帝俄和日本在西太平洋的海權爭奪有關。因為日本出兵台灣牡丹社事件,引發帝俄海軍的高度關注,不久就派出伊比斯到台灣調研。〈參張錫模著,《莫斯科不相信眼淚》一書〉而在伊比斯日後撰寫的台灣遊記裡也提到,他曾從高雄到楓港,再到牡丹社,實地瞭解了1874年日軍登陸事件的情況。不過,漢學家李福清則否認伊比斯不是帝俄海軍派他去台灣調研,而是他自做主張去的,因為迄今在帝俄海軍檔案裡並未發現關於伊比斯去台灣的相關資料。

另外,伊比斯在他後來所撰寫的台灣遊記裡也提及,他知道1874年日本軍隊登陸台灣,並與中國關係緊張,這裡指的應該是台灣牡丹社原住民殺害琉球船難漂民,導致日本出兵攻擊牡丹社原住民事件。但此一事件卻引發他的注意,所以才想親自到台灣調查那裡的當地人生活狀況。他同時計畫是從台灣的南方走到北方,調查所有部落,蒐集各部落的語言詞彙,以及人類學的相關調查。

而在為期三個月的台灣調研過程,伊比斯詳細描寫了台灣的氣候、地形、人口及行政區、海港、高山族的社會和風俗,以及耶穌教傳教士等情況。另外,在調查高山族部落時,伊比斯還畫了台灣高山族部落的農村風景、幾座草盧、老人、男人、打獵武器、女人、家用物品、小孩、牆上掛有鹿頭蓋骨及鹿角的神廟,以及一張友50多個詞和德文的對照表。後來這些東西也都刊載在德國的雜誌上,成為當時介紹台灣的鮮活圖檔和例證。

伊比斯的台灣遊記還提及,他曾到離彰化不遠的東北部地方調查「熟番」〈及平埔族〉部落,發現他們大都會說中國話,也同時講母語,或許因漢化的關係,其母語與其他高山族部落的語言不完全相同。但特別值得注意的是,伊比斯對台灣高山族部落的語言有高度興趣,還運用60個菲律賓他加祿語詞,與當時台灣的幾個高山族方言作比較,竟然發現有44個詞一致,譬如卑南〈pilam〉語的一些詞即與他加祿語特別接近。因此他做了初步結論:台灣高山族在古時候應該是從菲律賓那裏移民過來的。

1876年伊比斯返回俄羅斯後,即在聖彼得堡發行的俄文版海軍期刊《海洋文集》〈俄語譯音:Morskoi slorrik〉,發表了很長的台灣遊記。1877年德國出版的《地球儀》〈Globus〉雜誌也用德文發表了伊比斯的台灣遊記。

    另外,繼伊比斯的台灣調研之後,一位德裔愛沙尼亞的帝俄海軍軍醫院軍醫莫里特列赫特〈A. K. Mo´knrekht〉,也曾來台灣中南部地區進行四個月的調研,返國後在「帝俄地理學會」的刊物上發表調研報告,題目為《台灣中部與南部土人之四個月的動物學與種族學考察》。

由此可見,帝俄時代對台灣的系列調研,背後動機不排除在因應日本對台灣出兵後的勢力擴張有關。據悉,在1876年到1905年的日俄戰爭之間,帝俄總參謀部和海軍部也曾多次派遣諜報人員前往台灣做政治軍事考察。前面提及的《莫斯科不相信眼淚》一書,也有此一研判。

        到了1908年,又有一位俄羅斯人來台灣從事鳥類昆蟲調查工作。他是帝俄時代愛沙尼亞人莫洛查〈Arnold‧Moltrecht〉,有醫學系眼科背景,同樣在海參崴工作。曾到過日本、韓國、中國大陸旅行,並於1907年12月抵達福州,聽聞台灣發生土人鬧起義,他便先在閩江流域進行鳥類調查,工作三個月後才轉赴台灣調研。據暸解,所謂土人鬧起義,應該指的是同年11月爆發的新竹北埔事件,當時有不少南庄賽夏族人參與客家族台灣人蔡清琳的反日運動。

日本學者高橋良一在「動物學關係來台外人要覽」的報告指出,一位俄羅斯海參崴醫院學生莫洛查〈Arnold‧Moltrechti〉在1908年二月到了台灣,走遍高雄、巒大山區、恆春、阿里山、南投、水社等地,採集鳥類、魚類、兩棲爬蟲類及蝶蛾,捕獲有帝雉,並做成標本,後來還送給英國倫敦及列寧格勒博物館典藏。

另據同年英國鳥類雜誌《朱鷺》的報導,莫洛查在台灣做了130種鳥類標本,其中一種為紀念莫洛查的發現而命名為《Tajuria Moltrechti》。

高橋良一又介紹了另外兩位帝俄農業學者和植物病理學者,他們曾經為了進口台灣苗木問題,在1936年二月到台灣調查苗木蟲害。前者是雪里柯夫〈J.N.Shlykoff〉,後者是植物病理學者康查維里〈A.Kanchavely〉。不過,這已經是在伊比斯、莫洛查來台灣進行調研活動,二、三十年之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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