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財神成道日的省思

    今年7月8日〈農曆6月6日〉,是中國民間傳說武財神趙公明成道紀念日,兩岸道教人士齊聚大陸陝西西安,參加公祭趙公明大典。此事,深深勾起我的省思。趙公明作為道教的神明,本屬一虛構人物,但因人們慣有的「發大財」心念使然,兩岸各地相繼興蓋武財神廟,並祭拜趙公明,其實這是一種企求發財致富的心理反射作用。

    在《封神榜》裡,趙公明是峨嵋山的道仙,頭戴鐵冠,手持鐵鞭,面如黑炭,鬍鬚四張,跨騎黑虎,因助商紂為虐,敗死在姜子牙之手。後來姜子牙按照原始天尊旨意封神,封趙公明為「金龍如意正一龍虎玄壇真君」,掌管四位與財富有關的小神包括:「招寶」天尊蕭升、「納珍」天尊曹寶、「招財」使者陳九公、「利市」仙官姚少司,並專司迎祥納福、商賈買賣,因而被視為財神。這裡,趙公明生前助商紂為虐,死後卻變成財神,實在欠缺合理邏輯,大概連他本人也始料未及吧?!

    另根據《典籍實錄》記載,趙公明乃「日之精」。上古時天上現十日,堯帝命后羿射九日,其中八日落入青城之內為鬼王,發病害人;另一日幻化為人,騎黑虎、執銀鞭,隱居蜀中,乃趙公明也。後經天師張道陵囑其守護煉丹室,丹成之後分享一份,遂法力大增。天師又令他守護玄壇,故以「玄壇元帥」稱之。此處趙公明顯與前述姜太公所封財神趙公明相去甚遠。或許,這與道教的前身來自方仙道,以及攫取眾仙道對象並加以轉化形象有關。

    再根據《三教源流搜神大全》所云,趙公明為秦朝陝西終南山人,遠晚於《封神榜》姜太公封神時期,無疑這位趙公明並非姜太公所封神者。不過,書中所描繪的趙公明形象也是頭戴鐵冠,手執鐵鞭,面黑而多鬚,跨虎,則又與《封神榜》裡的趙公明相似,並且成為後世〈包括台灣〉所供奉武財神趙公明的典型圖像。只是後世有時候還會為他添增聚寶盆、大元寶、寶珠、珊瑚等物,以強化財源輻輳的心理效果。該書還指出武財神趙公明的「賜財」功能:「買賣求財,公〈趙公明〉能使之宜利和合。但有公平〈評理〉之事,可以對神禱〈告〉,無不如意。」自此以後,趙公明掌管財運,使人致富的神威功能深植人心,並備受歡迎。

    啟人疑竇的是,武財神趙公明「賜財」的原則,也曾引發訛議。明朝陸燦《玄壇黑虎》載有民間軼聞如下:「有小菜販求財於趙公明廟,夜夢趙公明對他說『虎頭上抓蝨』。隔天一早,小菜販到廟裡,聽聞趙公明坐騎黑虎塑像耳中有蟋蟀鳴,遂抓住捧回,並前往賭場鬥蟋蟀,屢鬥屢勝,贏得不少銀子。」如此案例,趙公明難免予人有是非不分的印象。

    「財者,人所寶也。」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此乃華人「財神」文化的寫照。但武財神趙公明的原真形象,應該還是著重於使買賣求財者「宜利和合」,既宜於利益,又以和睦合作為尚,而非任何來求者都能獲得庇佑。目前台灣正掀起「發大財」旋風,希望社會百工百業都能賺大錢,看來也亟需武財神趙公明的加持?您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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